细微的脆响。
楚璃的目光在那瓶子上停留了一秒,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。
即使隔着瓶盖,也依稀能嗅到一丝甜腻的气息。
气味说不上浓烈,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温软。
“最后……”
张然的身体向后靠进了沙发的柔软靠背里,双手随意交叠在腹前。
他的视线越过茶几上琳琅满目的物件。
精准地落在楚璃那双微微紧绷的肩线上。
“暗红色的格子,是惩罚格。”
“走到惩罚格的人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秒,嘴角恶趣味地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,瞳孔深处浮动着幽暗而灼热的光。
“……脱掉身上的一件衣物或配饰。”
少女听到这话,澄澈的蓝眸倏地放大,连呼吸都在这一瞬凝固。
滚烫的潮红从锁骨一路烧上了耳根,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。
全客厅的空气顺着张然的话语凝滞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时候,竟带着连少女自己都没料到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纯粹的、灼烧着血管的羞怒。
“你疯了吗。”
楚璃的声音在第二个字之后骤然压低了八度。
然而不管少女如何激烈地压制,不受控的微弱震颤始终窜伏在语调的尾端,将她刻意堆砌的冰冷一层一层地剥蚀。
张然一声不吭地看着她,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过一丝一毫。
“桌游嘛,有输赢当然就有惩罚。”
楚璃死死咬住了下唇内侧。
嘴里蔓延开一阵尖锐的痛楚,但她顾不上那些。
少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——拒绝,她必须拒绝。
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立刻从自己家里赶出去,然后把门锁死,假装这一切不曾发生。
但就在她几乎要将这份拒绝化作语言的前一刻。
另一道更为强烈的念头,却抢先一步插入了少女的思维——如果拒绝,就等于认输、等于承认自己害怕了。
楚璃能够忍受失败,能够忍受屈辱,却无法忍受退缩。
指甲不自觉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,她的视线不敢擡起来,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膝头上被攥出几道凌乱褶痕裙摆。
耳根烫得发烧,灼热的温度正沿着后颈一路向下蔓延,让她随便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锁骨上方裸露的肌肤正在发烫。
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扇动着,反复拉扯着针织开衫的下摆,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抚平翻涌的心绪。
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了漫长的数秒,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斑在天花板上无声地摇曳。
搁在地图旁边的喷雾瓶依旧散发着甜香,不知何时已悄悄飘散到了少女所在的沙发周围。
甜腻的香气与她身上残留的沐浴清香缠绕在一处,在少女每一次紊乱的呼吸中,催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。
“…………”
楚璃缓慢地松开了咬合得近乎痉挛的牙关。
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密汗珠。
原本轻盈贴肤的月白色真丝此刻已被体温捂得濡热,那温度附着少女紧绷的大腿表面。
随着她近乎僵直的坐姿,在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中都与肌肤产生着令人分神的细密摩擦。
“我要先回房间换件衣服。”
楚璃开口了。
声音很冷,冷到几乎与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语调别无二致。
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,少女冰冷表面下的动摇。
没有等张然回应,她纤长的双腿已经先一步撑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。
动作看似果决,膝窝却在离开皮坐垫的瞬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软。
楚璃几乎是凭着一口气绷直了腰线,才让自己高挑的身形没有在起身的一刻发生任何丢人的摇晃。
她转过身,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拂过肩头。
发尾扫过单薄开衫的袖口,带起一阵细微香气。
真丝睡裙的裙摆在她转身时扬起了一道浅弧,细滑的布料边缘从大腿中段倏地掠过。
几不可闻的摩擦声中,白皙的膝窝与小腿线条在光线里轻掠而过。
然后她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步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。
纤瘦的肩胛骨在薄透的开衫下随着呼吸微微隆起又落下。
张然靠在沙发里,目送着少女纤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伸手拾起桌上其中一枚骰子,指腹摩挲着棱角分明的切面,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退过半分。
午后的光线正以微不可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