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钟后一号会议室紧急会议。」
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。市场、产品、运营、物流各部门负责人都
到了,面前摊着那份该死的质检报告。沈御走进来时,没人敢说话。
「现在两个选择。」她开口,声音清晰得不带情绪,「第一,砍掉八千订单。
第二,两万八千册全发,但其中两万册有潜在风险。选哪个?」
争论声立刻炸开。市场部说砍订单损失太大,产品部说发问题货后果更糟,
运营部说实际出问题的概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。每个人都在说话,每个人都在捍
卫自己的立场。
「够了。」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「两万八千册,全发。」沈御说,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,「但要做三件事。
第一,物流部重新设计包装,每本手册加独立防潮袋。第二,客服部提前准备话
术,如果收到问题反馈,第一时间道歉并补发。第三,市场部准备一份『产品工
艺说明』,把纸张对湿度敏感包装成『为了极致体验而做出的选择』。」
她顿了顿,看向每个人:「四小时后我要看到具体方案。散会。」
人群散去,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沈御慢慢坐下,后背靠在椅背上,感
觉到西装外套下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。她解开最上面的那颗纽扣,深
深吸了一口气。
下午两点,她亲自去了仓库。
地下二层依然昏暗,今天格外忙碌。几十个工人在货架间穿梭,拆箱、检查、
重新包装。空气里弥漫着胶带撕拉的声音和纸箱摩擦的沙沙声。
沈御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小川。他穿着物流部的工装,蹲在一个打开的纸箱旁,
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本手册放进测试箱。几天不见,他看起来更瘦了,工装松松垮
垮地挂着,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
她没有过去,只是远远看了几秒,就移开了视线。那个年轻人总让她想起一
些不愿回忆的东西--二十二年前的夏天,出租屋里的闷热,婴儿的啼哭,还有
把襁褓递出去时,手指触到的、那种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凉。
然后她看到了宋怀山。
他站在仓库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堆着一摞刚拆封的手册。和其他人不一样,
他做得极慢--每拿起一本,都要先用手掌抚平封面,仔细检查四个边角,再对
着灯光看纸张的纹理,最后才放进防潮袋,小心地封口。整个过程一丝不苟,慢
得近乎仪式性。
沈御看了一会儿,走过去。
「你这样太慢了。」她说。
宋怀山猛地抬头,看见是她,脸一下子白了:「对、对不起沈总。我……我
怕弄坏。」
「流水线作业要的是效率。」沈御拿起他刚包装好的一本,检查了一下。无
可挑剔。
她想起行政部经理提过,这个年轻人虽然慢,但出错率是零。别人一天能包
三百本,他只能包一百五,但这一百五十本每一本都完美。
「继续吧。」她说,「但速度要提上来。」
「是。」
沈御转身要走,余光瞥见宋怀山脚边放着一个塑料水杯。杯身半透明,能看
见里面泡着深褐色的液体,还有几颗胖大海沉在杯底。大概是治咽炎的药茶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离开了仓库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沈御已经出现在办公室。妆容完美,头发一丝不乱。
七点整,各部门负责人准时到场。她站在会议室前端,身后是投影屏,上面
显示着昨晚最终的测试数据。
「根据模拟结果,」她的声音平稳有力,「在标准包装加防潮袋的情况下,
问题发生率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。客服部已经准备好应对方案,市场部的
『工艺说明』也已经定稿。」
她环视全场:「所以我的最终决定是--两万八千册,按时全发。有没有问
题?」
没人说话。
「好。」她合上手中的文件夹,「发布会照常进行。」
就在沈御于公司顶楼会议室,顶着巨大压力最终拍板「秩序·红」发布会按
计划推进的同一时间,东四环外一家嘈杂的重庆快餐店里,宋怀山正坐在角落,
面前是一碗几乎没动过的豌杂面。
他对面,挤着三个年轻男人--张伟、李强儒、王海,还有张伟的八岁小表
弟张小飞。他们都穿着沾着油漆、灰尘或油渍的工装,围着小小的方桌,眼睛却
齐刷刷盯着一块手机屏幕。
屏幕里,正在直播「乘风」品牌年度战略发布会的媒体采访环节。沈御站在
镜头前,穿着那身经典的米白色西装套裙,短发利落,妆容精致。她刚刚完美地
回答了一个记者关于「效率手册是否贩卖焦虑」的尖锐提问,语气从容,逻辑缜
密,金句频出,引得台下阵阵掌声。
「我操,这姐们真牛逼!」李强儒咬着一根牙签,含糊不清地感叹,「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