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几盆兰花上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觉得尴尬。柳拂音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,王五也不是。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的鸟叫和远处弟兄们练功的呼喝声。
过了片刻,柳拂音忽然开口:“王公子觉得这儿闷不闷。”
“还行。”王五说,“比地里干活凉快多了。”
柳拂音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,没有再说什么,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。
之后几日,赵平被派去别处,干脆把照看柳拂音的差事全托给了王五。王五本就无事,不好推辞——更不好拒绝的是赵平每次那副“我兄弟的事你欠着的”的眼神,虽然赵平嘴上从来不提赵广的事。王五每日去柳拂音那儿坐一会儿,送饭递茶,偶尔闲聊几句。
柳拂音弹琴,他坐在门口听。琴声从屋里淌出来,他在门槛上盘腿坐着,胳膊肘撑着膝盖,听得认真。她弹完一曲,他点点头,说一声“好听”,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,去灶房给她端下一顿饭。
柳拂音看书,他蹲在院子里拿草棍拨蚂蚁。她偶尔抬头往窗外看一眼——他蹲在那儿,裤腿卷到膝弯,草棍捏在手里,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蚂蚁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她收回目光,继续看书。
有一回柳拂音在廊下晾晒衣裳,王五正端了午饭过来。她把衣裳抖开挂在竹竿上,踮起脚尖去够竿子,腰身拉出一道极柔美的弧线,衫子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腰臀之间那一道丰腴的起伏。王五正好跨进院门,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背影,脚步顿了一下——他赶紧低下头,把食盒搁在桌上。柳拂音挂好衣裳转过身来,风吹过,她身上那股兰花香又飘了过来,比上回在屋里闻见的更淡,却更真切。
“王公子,这院里的兰花快枯了。”她指着墙根下那几盆发蔫的兰草,“妾身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伙,劳烦王公子帮忙浇些水。”
王五应了一声,去井边提了半桶水回来,拿瓢舀了水一盆一盆地浇。他浇得很慢,每一盆都浇透了才换下一盆,水从盆底的孔里渗出来,在青砖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圆印子。
柳拂音靠在廊柱上看着。他蹲在地上浇花的姿势很笨,瓢举得忽高忽低,有一瓢水浇偏了溅在自己裤腿上,他低头看了看,也没在意,继续浇下一盆。
“王公子待楚香主,想必也是这般细心。”她忽然说。
王五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咧嘴笑了笑:“我能替她做啥。她啥都会,用不着我细心。”
柳拂音没有再说什么。她靠在廊柱上,风吹过来,把她鬓角的碎发拂到脸上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那动作很轻,手腕露出来,白得像一截藕。王五正低头浇花,没看见。
又一日,柳拂音在屋里临帖。王五送晚饭过来,把食盒搁在桌上,正要走,她叫住了他。
“王公子可识字?”她问。
“认得几个。”王五说,“不多。”
柳拂音把笔递过来,指了指案上的纸。“左右无事,不如练几个字。写了一下午的字,手腕酸了歇一歇。”
王五走到案前,低头看了看她写的字。那字极秀气,一笔一划都像是从画里拓下来的。他摇了摇头:“这我可写不来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柳拂音把笔塞进他手里,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,“随便写。妾身教你。”
王五握着笔,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。王字勉强能认,五字写成了一个歪把子,最后一横还往上翘了翘。他看了看,自己先笑了。
柳拂音也笑了。那笑容比方才几次都真,眉眼弯弯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了。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伸手握住他拿笔的手,带着他在纸上又写了一遍。她倾身时胸前不经意地蹭到了王五的肩膀,柔软而温热,隔着薄薄的衫子能感觉到那一抹丰满的弧线。柳拂音似乎也察觉到了,脸微微一红,却没有立刻退开,只是把身子稍稍侧了侧,依旧握着他的手将那一笔写完。她的手指凉凉的,力道很轻,引着他的手在纸上慢慢走。王五整个人僵住了,笔在手里抖了一下,差点把墨甩在纸上。这一次写出来的“王五”端正了许多。
“瞧,不难。”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,衬得那张本就极美的脸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艳。她低头理了理衣襟,动作很轻,像是在掩饰方才那一瞬的不自在。
王五低头看了看纸上那两个字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耳朵根有些发烫:“柳姑娘这手真巧。”
柳拂音退后两步,在竹凳上坐下来,重新拿起自己的笔。她低着头临帖,没有再看他,只是耳根上那抹淡淡的粉色,好一会儿才消下去。
隔日,柳拂音从灶房端了一碟桂花糕过来。那是她亲手蒸的,米糕上缀着几颗红枣,桂花的香气从碟子里散开来,还没进门就先闻见了。
“王公子尝尝。”她把碟子搁在桌上,替他掰了一小块,递到他手边。
王五接过去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。“好吃。比我们村里蒸的强多了。”
“王公子待楚香主这般忠心,”柳拂音将碟子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,“这些日子妾身瞧着,心里头倒有几分好奇。”
王五正嚼着糕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昨日妾身与薛神医闲聊了几句,”柳拂音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