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侠女悲尘】98-101章 下克上、反差、凌辱在线阅读_第三版主网(7/10)


到了王五家院门口,大伯站住了,整了整衣襟。他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领口还是有点皱。跨进院子的时候,楚寒衣正从东厢房出来,手里端着个木盆。她看见大伯,把木盆搁在井沿上,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走到他面前,微微屈膝,低头行礼。

“大伯来了。路上辛苦。”

大伯愣了一下,赶紧摆手:“不辛苦不辛苦,就几步路。”他看着她——这就是那个黑罗刹?穿着一身黑衣,腰间没挂剑,头发简单挽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说话的语气客客气气的。他回头看了王五一眼,王五还站在院门口傻笑。他心里头嘀咕了一句: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。

楚寒衣把大伯让进堂屋,倒了碗热茶双手端到他面前。大伯接过茶,坐在方桌旁边,茶碗端在手里半天没喝。他想问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楚寒衣也不多话,退到一旁站着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大伯看着她那副恭恭敬敬的姿态,更坐不住了,把茶碗搁在桌上,干咳了两声:“那个……楚女侠……”

“大伯叫妾身寒衣就好。”

大伯张了张嘴,那个“寒衣”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,到底没叫出来。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:这姑娘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。

秀芹是午后过来的。她挎着个篮子,里头装了几个鸡蛋,是翠儿托她带的。她推开院门的时候,楚寒衣正蹲在井边洗菜。秀芹脚步顿了一下——她对楚寒衣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冬天,那时楚寒衣刚杀了土匪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身黑衣上溅着血,村民们跪了一地。她也在跪着的人群里,头都不敢抬。后来她几次来王五家串门,楚寒衣都是坐在门槛上看书,她也不敢上去搭话,远远绕开走。

此刻楚寒衣蹲在井边,袖子卷到肘弯,手指在水盆里翻着菜叶子。听见院门响,她抬起头来,看见是秀芹,便站了起来。她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走到秀芹面前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屈膝。

“秀芹姐来了。姐姐在灶房里,妾身去叫她。”

秀芹整个人愣在院门口,篮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她张着嘴看着楚寒衣——这个武功高强的女侠居然给她行礼了,规规矩矩的屈膝低头。她脑子里晕晕的,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,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,踉踉跄跄地往灶房走。

翠儿正在灶台前烧火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秀芹把篮子往灶台上一搁,一把攥住翠儿的胳膊,压低嗓子:“她咋了?楚女侠咋了?”

翠儿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,语气倒比秀芹预想的平静:“你别怕。她自愿的。”

“自愿?”秀芹重复了一遍,眼睛瞪得溜圆,“自愿给我行礼?”她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,确认楚寒衣没跟过来,才又压低声音,“村里倒是一直有人在传,说她跟你家王五……有点那个。也正常,住这么久,非亲非故的,多少能猜到一些。但是她现在这样,这谁敢想啊”

翠儿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,火光在她脸上明暗不定。“其实她早嫁过来了。”

秀芹愣了一下。“早嫁过来了?啥时候?”

“大半年了。”

秀芹张了张嘴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。“对了——我想起来了。当时村里有传言说你家纳了个妾,问你们还不好意思说。难道……”她盯着翠儿,嘴慢慢张大,“就是她?”

翠儿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睛看着秀芹。

“我的天。”秀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,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,“那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你们家……做小?”

“哪有啊。”翠儿把火钳往灶台上一搁,“之前就是挂个名,傲气得很,整天冷着一张脸,跟我欠她八百吊钱似的。也不知最近发什么神经——”她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,“反正你看到了,就是这样了。她说要补办入门礼,还拿了个本子,上头一条一条写满了规矩。”

秀芹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的天老爷啊。”

这时刘嫂也掀开门帘进来了。她手里提着两只活鸡,翅膀扑腾着,人还没站稳就问:“门口那盆菜是谁洗的?我刚才看见楚女侠蹲在井边——”她话说到一半,发现秀芹和翠儿齐齐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怪。“咋了?”她把鸡搁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毛,“出啥事了?”

秀芹站起来,一把拉住刘嫂的胳膊,凑到她耳边嘀咕起来。刘嫂听着听着,嘴慢慢张大,眼睛从秀芹脸上转到翠儿脸上,又从翠儿脸上转回秀芹脸上。听到最后,她一屁股坐在秀芹刚坐过的矮凳上,把凳子都坐歪了,差点滑下去。秀芹拽了她一把,她也没反应,只是喃喃说了句:“这世道真疯了。”

*  *  *

东厢房里,楚寒衣站在铜镜前。床上铺着那身品红色的新衣裳,旁边搁着一根素银簪子,料子不算名贵,针脚却细密。她从江南启程前便备好了,压在包袱最底层,一路上不曾打开过。她看了许久,然后慢慢解开黑衣的衣带。黑衣从肩头滑下来,堆在脚边。她弯腰把黑衣叠好,放在床尾,动作很轻。

暮色漫过院墙时,堂屋里点起了烛火。方桌擦得干干净净,上面供着王五父母的牌位,牌位前摆着香烛、茶具、一碗米、一碟盐。白米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莹光,盐粒堆得尖尖的,取的是“有米有盐”的意思——进门后不缺口粮,能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