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一眼，然后又移开。那种反复的、轻微的闪躲像是她正在脑海里
处理什么东西－－不是拒绝，而是在确认边界。
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。
『 你饿不饿？』 我问道。
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。『 还好。』
『 我饿了。』 我说，『 我去热点剩菜。我们先吃饭吧。』
她看了我两秒，嘴角动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，但已经接近了。『
行。』
我站起来去了厨房。她留在客厅里，但我能听见她站起来走动的声音－－拖
鞋在地板上踩过，然后是她去洗手间的脚步声，水龙头响了几秒又停下。我把冰
箱里的剩菜拿出来热，炒锅在灶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。油锅里冒起淡白色的烟气，
我把切好的蒜末丢进去，香气漫开，盖住了之前那种隐约的、属于性事的腥甜气
息。
她从洗手间出来了。我听见她走到厨房门口，停在那里。『 你做的？』
『 剩菜热一下而已。』
她靠在门框边看了我一会儿，然后走进来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。她换了条
家居短裤，比西装裙短得多，浅灰色的棉质布料，边缘齐着大腿中段往上两寸。
腿上还是那双黑色丝袜－－她没有换，只是把裙摆换成了短裤的裤腿。她的动作
很自然，像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换或者不换的问题。
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，两副碗筷，一碟凉拌黄瓜。她在桌对面坐着，低头夹
了一口菜，嚼得很慢。午后的光从客厅的窗户一路铺过来，在她膝盖上落下一片
斜斜的亮块，黑色丝袜的纤维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密集编织的细纹。
我们吃了大约五六分钟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那种安静不尴尬，更像是一种双方
都在确认彼此步调的空隙。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嘴里，嚼了几下咽下去，
然后放下筷子。
『 好吃吗？』
『 好吃。』
『 那就好。』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
里，低头慢慢地吃着。
桌下的空间很安静。我坐在她对面，膝盖大约在桌板下方一尺的位置，脚踝
自然交叠着。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坐着－－两腿并拢，微微偏向右侧，脚尖朝内。
这个姿势让她的脚比我的脚更靠近桌子中心。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。我能看见她
右侧小腿的侧面线条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，在她每一次咀嚼时微微绷紧又放松，
脚踝处的袜线在踝骨上方收束成一道极细的折痕。
她夹菜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前倾。每一次前倾，她的右膝都会向前移动一两寸。
那移动幅度很小，起初我以为是她在调整坐姿，但她夹完菜退回原位时膝盖又回
到了原来的位置。一共发生了三次。
第四次她夹菜的时候，她右膝没有退回去。
它留在那里，偏右侧，大约比原来的位置向前了两三寸。这个距离让她的膝
盖边缘挨到了我的小腿外侧。隔着裤子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膝盖骨那个圆润的弧
度和丝袜表面那种微涩的、光滑的触感。她没有收回。
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。
『 这个排骨有点咸。』 我说。
『 可能是酱油放多了。』 她说，语气很平。她说话的时候膝盖没有移开，
依然贴着我的小腿。那种接触非常轻－－不是用力压着的，只是搭在那里，像一
个正在进行、随时可以撤销的试探。
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，放回去的时候，她搭在我小腿上的膝盖微微转动
了一下。丝袜的纹路贴着我的皮肤滑过一小段距离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之前那种
极轻的摩擦。我没有动。
她又夹了一筷子菜。这一次她前倾的时候，不仅膝盖没有退回，她的脚踝也
向前移动了大约两寸。现在她的右脚刚好位于我两脚之间的位置，脚尖朝内，丝
袜包裹的足弓曲线在我视野边缘晃动。她吃得比之前更慢了，每一口都嚼得仔细，
像是在刻意拉长这段安静的、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时间里某个微妙的对峙。
我放下筷子。『 妈。』
她抬眼看我。
『 你能踩到我的椅子横梁吗？』
她看着我，眼神没有变化。然后她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桌下。她的脚在桌下挪
了挪，踩到了我椅子的横梁上。她的大脚趾隔着那层黑色丝袜贴着横梁的金属边
缘，趾甲盖的形状透过织物隐约可辨。
『 可以。』 她说。
『 再往前一点呢？』
她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往前挪了一寸－－整个脚掌都踩上了横梁，足弓的凹
陷刚好嵌进横梁的弧度里。
『 你希望我往前多少？』
『 到你碰得到我的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