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呛到了。」
「你还没开始炒菜呢,哪来的油烟?」
「水蒸气。一个意思。」
「那你歇一会儿呗,我来切。」
「不用。你去做作业。」
「我作业在补习班写完了。妈你真的没事吧?要不要量个体温?你脸真的好
红。」思雨走过来伸手要摸她的额头。
沈若兰往后退了半步。动作不大,但足够让思雨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「我没发烧,就是热的。你去客厅坐着喝你的牛奶,面马上就好。」
「哦……好吧。」思雨看了她一眼,表情有点疑惑,但没有追问。转身出去
了。走了两步又探头回来。「妈,今天面里多放点鸡蛋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「还有西红柿别切太碎,我喜欢吃大块的。」
「陈思雨,你到底走不走?」
「走了走了!」
脚步声跑远了。
沈若兰站在灶台前,手按着自己的胸口。心跳很快。不是被吓到的那种快,
是另一种。她说不上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。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
微微地颤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。然后把火重新打开,继续切西红柿。
***
晚饭是在沉默里吃完的。
陈建国七点回来了,脸色灰白,太阳穴上贴了一块膏药。
「头疼?」沈若兰把面条端上桌。
「嗯。」
「布洛芬吃了?」
「吃了。」
「以后少喝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对话到此结束。陈建国埋头吃面,吃得很慢,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。思雨坐
在他对面,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低头专心吸溜自己
碗里的面条。
沈若兰没怎么吃。拨了几口面条,喝了半碗汤。胃里不饿,但也不是饱。是
那种被另一种感觉占据了空间的、吃不下也不想吃的状态。
收拾完碗筷,洗了锅,擦了灶台。思雨回房间了。陈建国在沙发上看手机,
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「我去洗澡。」沈若兰说。
「嗯。」
***
浴室的门反锁了。
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,砸在肩膀上、后背上,溅成一片白色的雾气。沈若兰
站在水流下面,闭着眼睛,让水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蒸汽把整个浴室裹住了。镜子上全是水珠,什么都看不清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水顺着锁骨流进胸口的沟壑,沿着胸部的弧线滑下去
,在腰窝那里汇成一道细流,再顺着小腹往更下面走。
她把花洒调到了最热的一档。水温升上去的瞬间皮肤被烫得泛红,痛感像一
层薄薄的屏障覆盖上来。
但屏障底下的东西没有消退。
那团热度在热水的催化下变得更清晰了。不是模糊的胀感了,是具体的、有
形状的、集中在某一个点上的渴望。
她把花洒挂回架子上,蹲了下来。双臂环着自己的膝盖,额头抵在小腿上,
水流打在后脑勺和后背上。蜷缩成一团的姿势让大腿贴紧了小腹,那个位置的热
度被挤压着,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不可忽视。
沈若兰在浴室里蹲了很久。直到水变凉了才站起来,关了水,擦干身体,套
上睡衣出去。
***
十点半。
陈建国已经先睡了。今天他没有喝酒,但宿醉的后劲让他比平时更早地倒下
了。鼾声从他那一侧的枕头上传过来,均匀的、沉闷的、像一台老旧机器的运转
声。
沈若兰躺在他旁边。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。她的身体贴着床沿,
几乎快要掉下去了,但她宁可这样也不愿意往中间靠。
关了灯。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。
她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身体很累。昨晚在沙发上没睡好,今天又干了一上午的活。按说应该一沾枕
头就着了。但她睡不着。大脑很清醒,清醒到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那里流
动的声音。
而那团热度,在躺平之后,在黑暗和安静的包围下,从蛰伏了一整天的状态
里彻底醒了过来。
不是若隐若现的了。是清清楚楚的、没有任何遮掩的、赤裸裸的渴望。集中
在两腿之间。她的内裤底部有一小片微微的湿润。不是尿意。她知道不是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